现代女福尔摩斯 与尸体无声对话

胡文雁
何炳耀(摄影) (2008-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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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红梅案、黄娜案、女佣分尸案……这些都是女法证人员林靖静侦办过的大案子。要长时间面对血肉模糊的尸体，在无语的受害者身上找线索，这位大胆闯入男性工作领域的“现代女福尔摩斯”，生涯到底有多精彩？

　　脱下白色的实验袍，林靖静那清秀的面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从事法证科学的精英，但她婉约的外表下，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不让无辜者受冤，也不让坏人逍遥法外，是她神圣的专业理想。

　　林靖静是新加坡卫生科学局属下法证科学中心的刑事化验室副主任，通过科学的刑事鉴定法，她与警方共同侦办过许多大案子，其中包括刘红梅案、黄娜案、女佣分尸案等，她都有份参与。目前正在审讯的按摩院老板娘被杀案，林靖静也出庭提呈她的法证鉴定报告。

　　凡有重大案件，林靖静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抵案发点，血迹斑斑的凶杀场面或肢体横飞的爆炸现场，她都一一经历过。她说：“当你有职责在身，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作为一名法证人员，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到案发现场收集各种可能找到的物证，因为时间拖得越久，犯罪现场的完整性就会受到破坏，这将影响物证的可靠性。因此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你根本顾不了个人的焦虑和恐惧，而只会想着必须把该做的事做好。”

刑事科学技术手段日益丰富，因此跟上科技的发展是法证人员必须接受的挑战。

　面对爆炸案尸体10小时

　　林靖静永远记得10年前的11月26日，那是她加入当时的法证医学与科学学院（2001年改名为法证科学中心）后，第一次被急召到有伤亡者的重大案发现场。那是凌晨两点多，裕廊东的一个巴士车站发生一起罕见爆炸案，当场炸死一名捡破烂的老伯。

　　林靖静赶到现场时，四周一片狼藉，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惨不忍睹。面对如此骇人的场面，林靖静只能保持冷静，并仔细检查尸体以找出残留的爆破化学物质和死者衣物样本以送作化验。

　　当天中午，共63袋物证被送到法证医学与科学学院的刑事化验室化验，林靖静和她的同事不停工作10小时后，才找到一丝线索。

　　林靖静说：“第一次总是难忘的，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后，我觉得再也没有别的案件是我不敢面对的。”

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子

　　现年39岁的林靖静毕业自国立大学，主修化学，考获硕士学位。从小，她就爱看悬疑电影、侦探小说，并对拼图游戏非常着迷，也喜欢绘画和烹饪。她说：“我喜欢把零星的东西组合起来，然后得出一个完整的结果，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总是深深吸引着我。”

　　还在大学求学的时候，林靖静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参观了当时的法证医学与科学学院，对法证人员在实验室忙碌工作的情景留下深刻印象。1994年毕业后，她毅然投身法证科学界，至今已在这领域工作了14年之久。

　　她说：“这是我热爱的工作，一来我对化学实验非常有兴趣，这份工作可以让我学以致用；二来我不想只找一份安逸的工作，而希望自己所做的，是对社会有价值和有意义的工作。法证科学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曾是法证实验室里唯一的女性，投身法证科学界14年的林靖静是每天正视死亡，有积极面对生活的女子。

曾是唯一一名女法证人员

　　刚加入法证行列时，她是实验室里唯一的女生，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加上她的性别，使她特别受瞩目。那时的法证工作，多半集中在实验室，但1997/98年开始，凡遇到一些重大案件，警方都会要求法证人员亲临案发现场以协助办案。

　　林靖静说，她并不是个胆子特别大的人，但在专业面前，个人的感受变得微不足道，她一心只想着要尽快分析和鉴定所收集来的物证，通过精密和先进的科学方法协助警方破案。

　　“我并非麻木，每次看到无辜的受害者，我心里都会觉得难过，愈发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通过物证鉴定辨识凶手，以便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林靖静说，证人或会情绪不稳、思绪混乱，所作供词也会因外界影响而反复不定，唯有物证不会遗忘也不会说谎。“它是最后的真相，能提出被告有罪的间接证据，也可以证明被告不在现场或是无辜的，以还他一个清白。每当我想到我的工作可以帮助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并在某种程度上替正义说话、为真理办事，我就会特别精神抖擞。”

上庭作证是专业道德的提醒

　　林靖静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儿子今年12岁，女儿10岁，在她工作很忙的时候，想到家里的孩子，她心里会很歉疚。她说：“还好我先生非常支持我。”

　　法证工作并不简单，除了化验和物证鉴定，还必须撰写详细报告，并在需要时出庭作证。

　　在法庭上，法证人员的报告会受到辩方律师和法官的各种疑问，因此法证人员还必须具备捍卫自己论据的能力。林靖静说：“上庭作证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它让我们可以详细阐述和解释自己做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也是对鉴定报告和法证人员的一种检视和审查，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专业道德的提醒。”

　　虽是本性温柔的女子，但供证时，林靖静丰富的专业知识和思路敏捷、沉稳冷静的作风，经常让在法庭上旁听、追踪罪案发展的记者留下深刻印象。　

　　林靖静认为，身为法证人员，诚信最重要，因为事实的真相和刑事鉴定的独立公正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此外，耐心、细心、恒心、意志力和献身精神都缺一不可。林靖静强调，法证工作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团队精神。

　　“每一个重大案件的物证鉴识，都是靠一组人尽心尽力、互相合作才能完成的，绝非个人力量所能办到。在刑事化验室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岗位都很重要，最后能不能得出真相，是靠每一个人的付出和努力。”

须跟进法证新技术的发展

　　身为刑事化验室副主任，林靖静除了处理案件，还要负责管理实验室的工作流程、监督和培训资历较浅的法证人员，同时密切跟进法证新技术的发展。

　　随着科学技术的持续发展，刑事科学技术手段日益丰富，刑事侦查学也日益充实、完善，跟上科技的发展因此是法证人员必须接受的挑战。林靖静说，卫生科学局非常重视人员的培训，这些年来，她经常有机会到国外出席各种有关法证科学的研讨会，使她获益良多。

　　为确定法证人员的专业水平，林靖静每年都必须参加国外的鉴定考试，这也促使她在法证科学领域力求做到精益求精。三年前，当法证科学中心开始把血迹喷溅痕例入物证鉴定范围，林靖静便开始投入这方面的工作，而今，凡有案件需要用到血迹喷溅痕进行分析，林靖静的专门知识便派上用场。

　　一直有新东西可学让林靖静对工作注入极大热情，而这股热情，将继续推动着她在法证科学领域当一个“现代女福尔摩斯”。

法证工作除了化验和物证鉴定外，还必须撰写详细报考，并在需要时出庭作证。

令她遗憾的悬案

　　法证人员的工作时间不定，遇到有重大案件，即使三更半夜都得随传随到。为尽快找到破案线索，法证人员也经常在时间的压力下工作。2005年发生的骇人听闻的女佣分尸案，林靖静就曾经为收集凶案现场的血迹喷溅痕（bloodstain pattern）连续工作4天，最后一天甚至不眠不休工作22小时。

　　即使竭尽所能，丝毫不放过各种可疑点，但有时候，努力的结果可能是一无所获。林靖静说：“不是每个案件在物证鉴定的过程中都会很顺利，当我们知道自己已尽全力，但还是什么都找不到时，就必须懂得停止、懂得放手，然后重新开始一个新的case（个案）。虽然花了多么多时间和精力后结果还是零，会觉得很不甘心，但这是我们工作中所必须面对的挫折，如果我们拿不起放不下，就不可能继续做下去。”

　　林靖静也办过不少悬案，虽有各种物证，但因警方找不到疑凶，物证无法一一在疑凶身上比较、核对，所以最后还是破不了案。2005年一名女德士司机在车内遇害的案件至今未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林靖静说，每当她想起这事，她就会觉得很遗憾。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