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跑道 坏女人前路清晰了

(2006-05-07)

● 周文龙

　　来自新山的杨雁雁是运动员出身，9年前立志要当演员，毅然越过长堤到新加坡。

　　有趣的是，她接演的角色，都处于边缘世界，有“坏女人”的影子。

　　29岁的杨雁雁今年特别忙，她将参与两部舞台剧和一部电影的演出。

　　杨雁雁说，她的生活像一个点一个点的去追求。

　　从丽莲谈起

　　“你要摸我的胸吗？人家说我的胸很漂亮，你觉得呢？”

　　“你快唱歌给我听，否则我就从这个屋顶跳下去。”

　　前阵子看剧艺工作坊的《美丽伴侣》（Beautiful Companion），被里头一个叫“丽莲”角色所感动，表演者几个简单的动作眼神，一个疯狂、执著、自毁的女性角色便具现在舞台上。真实，有血有肉。

　　好棒的演技啊——我当场被表演者摄住了，马上翻看演出册子一看，原来她是——杨雁雁。

　　女运动员想当明星扮美美

　　断断续续听过杨雁雁的名字，知道她演过不少戏，是本地颇为活跃的演员，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的华、英语，素质潜能好。

　　不禁好奇她的学历。一问，才知道，她是马来西亚新山人，毕业自新山名校宽柔中学，曾是学校戏剧学会的活跃分子。

　　9年前，她立志要当演员，毅然越过长堤来到新加坡找机会，后来参加了实践剧场训练与研究课程（TTRP），成为第一届的毕业学员。毕业后，她留在新加坡发展自己的演艺事业。

杨雁雁

　　29岁的杨雁雁已演超过20出戏剧作品，包括《红鹰》、《雷雨》、《私处》和《伪君子》等，也曾演出过电视剧《播音人》，今年她还登上大银幕，演出本地电影《美满人生》（Singapore Dreaming）。

　　一口气做210下仰卧起坐

　　有趣的是，杨雁雁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演戏的，她其实是运动员出身，更喜欢跑跑跳跳。

　　“你知道吗？我曾是风帆好手，也是学校的长跑冠军，可以一口气做210下的仰卧起坐呢。”杨雁雁骄傲地说。

　　她说，中学时期，她每天训练6小时，身体结实有如一块铁。只是，当了几年的运动员，她厌倦这种集训式生活。

　　杨雁雁笑说，有一次她练习5公里长跑，烈阳高照，跑到一半实在觉得太晒了，竟然装晕弃跑。结果老师被她“精湛”演技所骗，让她到一旁休息。

　　“哈，现在想起来，以前还真赖皮。”

　　想见郑惠玉

　　后来无意间她与戏剧学会接触，引发她的表演兴趣。

　　杨雁雁笑说，那时候并非真的懂戏剧，只是年少情怀，为赋新词强说愁，演戏最能抒发年少情怀，述说心愁。

　　“而且女孩子嘛，都爱美，一心想当明星，可以扮美美，glam glam一下。”

　　杨雁雁说，高中时期，戏剧学会的同学最喜欢搞“明星大奖”，模仿明星们领奖，感受明星滋味。

　　“当时我还特别崇拜郑惠玉，每次去卡啦OK，都点唱她《双天至尊》的歌曲。我还心想，如果有一天能跟她见面，肯定乐得疯掉。”

　　若干年后，杨雁雁到新视拍电视剧，真的见到郑惠玉，甚至还跟她一起演戏。只是，那时她已过不再年少，见到偶像，她也没有昔日激情，一切感觉都是淡淡的。 愤怒少女的酒醉生活

　　与杨雁雁聊天，觉得她人很真诚，说话很直接，充满理想与坚持。她却说，她并非一直都充满抱负的。曾经，她也是一个困惑、茫然的愤怒少女。

　　当时，她刚从宽柔中学毕业后，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想去吉隆坡读书，妈妈觉得太远不放心，于是便来新加坡私立学校读大众传播。

　　美其名曰读书，杨雁雁却是玩比读多，她说：“来新加坡后，我什么都玩，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喝醉酒、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同性恋……”两年下来，漫无目的的喝酒玩乐生活过了，表面上好像很炫，其实感觉空洞，仿如宿醉后的虚浮。

　　杨雁雁说：“其实我有点像《美丽伴侣》的丽莲，常常处于焦虑、近乎崩溃的状态中，自怜、自卑，又很放肆。”

　　《美丽伴侣》是杨雁雁近期比较满意的作品，她饰演丽莲——一个来自低阶层，教育程度不高的阿莲，对事情感情用事，又缺乏安全感。

　　那段日子，杨雁雁也参与电视环境剧《播音人》的演出，演欧菁仙的妹妹。本来以为自己开始要做出点东西，但环境剧演完了，她也不了了之，又回到原来喝酒玩乐的生活，直到她遇上郭宝崑。

从“杨燕燕”到“杨雁雁”：大雁会远飞，不像燕子，只能寄宿在人家的屋檐下。

　　郭宝崑把燕子变大雁

　　当时，她在朋友推荐下，演了郭宝崑执导的《红鹰》里一个舞小姐的角色。“我也不知道郭生为什么选我？也许我样子够叛逆，够可怜吧。”

　　杨雁雁说，排演《红鹰》是她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当时，我几乎是把所有激情、精力都投入角色里，但郭生仍觉得不够，觉得我缺乏爆发力。于是，我回家就一直想，想不通就一直哭……”

　　在这种又焦虑又自卑的情形下，她竟然顺利地把角色演了出来，并且获得好评。

　　那出戏后，郭宝崑又断断续续给她东西做，到实践剧团帮忙，接《雷雨》四凤的Ｂ角……一点一点地，好像给杨雁雁指引一个方向。

　　杨雁雁说：“我基本上是一个害羞的人，有心事往往不敢说出口，但却放心跟郭生说，他也必定会帮你。”

　　她觉得郭宝崑说话很有影响力，往往一句话，就让她想整天。“好像他说我演得不好，我一整天就在想，他这样说，我该怎样？”

　　有一天，郭宝崑又跟她说：“你应该去读书，来实践剧场训练与研究课程吧。”她愣了一下，点点头，但郭宝崑走后，她马上慌了，读戏剧？我行吗？钱哪里找？以后有前途吗？

　　那夜，她失眠了。

　　后来的几天，她认真地思索自己的未来，决定去读书，朝“职业演员”的理想前进。

　　为了贯彻她的决心，杨雁雁甚至把名字也换了，从原来的“杨燕燕”，改成现在的“杨雁雁”

　　她说：“算命师说什么我的名字缺水克火啦，我也不太听得懂，但觉得叫‘雁雁’不错，起码大雁会远飞，不像燕子，只能寄宿在人家的屋檐下。” 一辈子学习的职业

　　杨雁雁觉得，在实践剧场训练与研究课程上课的日子，生活过得很充实，不过，从学校毕业后，她发现自己太认真，不能放开自己。

　　她记得排练《私处》时，很不习惯用平常生活口吻说话，一念起台词就自然地用“莎士比亚”或“曹禺”式的腔调，感觉很别扭。

　　后来，杨雁雁跟梁荣耀（Hossan Leong）一起主持节目，看到后者表现轻松，嘻嘻哈哈就把全场气氛搞起来，才学会如何放松自己，不要怕出差错，怕突破自己。

　　她说：“我选择了一个最难的职业——演员，因为你是永远在学习中的，演得越多，就学得越多。”

　　据说，杨雁雁原本英文不好，曾经英语不及格而留级。但为了表演，她却苦练英语，曾经每天练习15个小时的英语，早上排戏，晚上跟英语老师练发音，凌晨到家后，还自己录音听自己的发音。

杨雁雁：家常饭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如今，她的英语发音进步很多，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甚至还有标准的英语腔呢。

　　杨雁雁说：“我这个人有点好胜，看到好演员，我就觉得‘讨厌，怎么有人演得比我好’，然后就想要如何提升自己，比那个人好。”

　　有趣的是，杨雁雁接过的角色，从舞小姐、女变性人、阿莲，到双性恋者等，似乎都处于边缘世界，有“坏女人”的影子，甚至还性取向不明。对此，她笑说，也许自己年轻时爱玩爱泡夜店，有“坏女人”形象。“这样也好，因为通常这类型角色比较容易发挥演技。”

　　从避家到想家

　　离家9年，杨雁雁也有疲惫的时候，她说：“以前我很避家，这几年我却越来越想家。”

　　她说，家常饭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每次回家，就想吃饭、睡觉，什么都不想。

　　杨雁雁家有父母、一个哥哥和弟弟，大家关系很好，是典型华人传统家庭，所以当初她要当演员时，家里人并不赞同，直到发现她真的喜欢表演，才慢慢改变态度。

　　“他们不会公开支持我，只会偷偷给我一点钱过活，有什么重要演出时，他们会来看。看完后，也不说你演得好不好，只是点点头，你就知道他们喜欢了。”

　　个人感情方面，杨雁雁不愿明言，只表示自己目前的感情关系“不是空白”。 从缺乏自信到决定自己

　　杨雁雁觉得自己作为演员，激情太多，常常容易自溺自恋，导致演员职业病：常常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说，排《美丽伴侣》时，有一天她回家时，忽然想帮“丽莲”买衣服，结果她进入“丽莲”角色，扭着屁股走到服装店，买了一件金光闪闪，很适合“丽莲”穿的衣服。但轮到自己时，却发现不知道要买什么衣服。

　　但演戏也改变了杨雁雁。她说，这9年都在戏剧里度过，已成为一种无法从生命中磨掉的重要部分。这段时间，她也从一个缺乏自信的女生，逐渐变成“决定自己的生活要怎么过”的女人。如今即将步入30岁，她更是紧张、期待。

　　今年，杨雁雁也特别的忙，除了6月参与戏剧盒的《独在家乡为异客》，8月野米剧场的戏剧节，9月实践剧团的《雷雨》，她的电影《美满人生》8月也会在电影院上映。

　　杨雁雁说：“我觉得自己生活就像一个点，一个点的去追求。”

　　以前她还很模糊，现在这些点连接起来，渐渐看到一条清晰的人生线了。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