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6-30)

　　记得不久前环境发展部说，为了要控制我国的乌鸦数目，估计在五年内，每年要射杀七万多只乌鸦。

　　可怜的乌鸦，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容易适应城市生活的优势，竟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这几天最引人注目的乌鸦，其实不是真的乌鸦，而是一本叫做《乌鸦》的书和书中所描写的“小龙女”们。

　　读过《乌鸦》一书，不能不佩服作者有很敏锐的观察力和灵感，用这种在新加坡顽强的挣扎求存，许多新加坡人对其不胜其烦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乌鸦，来作为这类“小龙女”的代称，的确是有其传神之妙。作者的文笔也颇有些功力，对有些情景的抒发，很有几分诗意。

　　作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显然作者是对她所收集的素材进行了浓缩和加工，使得故事更加紧凑，流畅，和深刻。如果硬硬要去对号入座的话，未必能够对得上具体的人物和事件，毕竟这是文学加工过的东西，不是正式的传记，也不是档案馆的史料。但是故事中的片段，都大多可以追朔到一些媒体上报导的一些事件。但是文学毕竟是文学，拿着新加坡街道指南来对比书中的描述，似乎就没有必要了。

　　作为一本文学作品，自然有其切入点，有其描写的重点和范围，不可能面面俱到的覆盖整个社会。而作为一个读者，特别是与新加坡有密切关系的读者，当然也有必要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是非常局限的。书中的“小龙女”，只是几个语言学校的学生。她们被乌节路的彩灯所迷惑，以为居留权就是她们的幸福的保障，值得她们用青春以至生命去换取。

　　不必否认，书中所描写的，以原始本钱来博杀居留权的“小龙女”，只是在新加坡的中国人中的少数。书中以玩弄中国女孩子过日子的无聊阶级，在新加坡人中也是少数。也不必否认，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潮，也伴随着严重的道德滑坡。随着中国的日益开放，奔向国外的人日多，其中也不乏想凭着天生本钱来搏杀一番者。的确是有一部分人把灵魂和道德抛之脑后，不择手段地来异国追寻他们的梦想和幸福。

　　《乌鸦》一书对新加坡的描写，显得模糊和浅淡，有如现代戏剧中的抽象背景。除了几个有闲阶级的人物作为主角，和作为新加坡象征的胡姬花之外，对本地的背景社会的描写相当的苍白。只须小加修改，就可以把故事搬到香港、台湾、或者日本。

　　任何社会都有阴暗的角落，该不该去揭露社会的伤疤，取决于作者的价值判断。喜不喜欢看到这个伤疤，则由读者自己来决定。但是，如果一条美丽的路上有一个致命的陷阱，你是愿意有人把它揭开呢，还是责备那个人多事，破坏了路面的美观？

　　如果《乌鸦》的读者，能够跳出“国籍”、“情色”的框框，从人性、道德、社会的角度，从更深的层面，去了解此类悲剧的原因，去理解我们的社会中存在的一些误区，我想，这本书还是有它的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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